“阿姨，若寒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搭档。不是因为她的能力有多强——虽然确实很强。是因为她让我觉得，我做的事情有意义。以前我写代码、做手术，是因为我能做。

跟她搭档之后，是因为我应该做。她把我想创造的东西，变成了能帮到更多人的产品。没有她，我的那些技术方案，就是一堆漂亮的代码。有了她，才变成了能改变行业的东西。”

秦母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那种“读病历”的眼神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、很安静的注视。

“我女儿眼光不错。”她说。

秦父在旁边端着茶杯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秦若寒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，发现餐桌上的气氛变了。她妈正在给陈星夹菜——不是客气，是用公筷夹了一块东坡肉，放到陈星碗里，动作自然得像在给自己儿子夹菜。她爸正在跟陈星聊《红楼梦》，从林黛玉进贾府聊到王熙凤的管理才能，聊得眉飞色舞。

“爸，你们在聊什么？”

“《红楼梦》！小陈说王熙凤是整本书里最懂管理的角色，协理宁国府那一段，是古代版的危机公关。我说她是心狠手辣，他说她是生错了时代——要是生在现在，就是上市公司CEO。有意思！比我们教研组那帮老学究有意思多了！”

秦若寒坐下来，侧过头看了陈星一眼。陈星的碗里堆着她妈夹的菜，筷子停在空中，正在跟她爸讨论贾母为什么不让王夫人管账。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术前讨论。她低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吃完饭，一行人走出餐厅。秦父秦母要坐下午两点的高铁回临安，时间还早，秦若寒提议在商场里逛逛。秦父被一家书店吸引了，走进去翻书。秦母被一家丝巾店吸引了，走进去看。秦若寒和陈星站在店外面，隔着玻璃窗看着她妈的背影。

秦若寒侧过头看着他。商场的灯光照在她脸上，浅蓝色连衣裙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。

“陈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不只是搭档？”

陈星看着她。商场的背景音嗡嗡地响着，促销广播、小孩的笑声、远处的音乐声。秦若寒的眼睛很亮，睫毛微微颤动。

“想过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想的？”

“地下车库里。你说‘我也不会’的时候。”

秦若寒看着他，嘴唇微微张开，想说什么。这时候秦母从丝巾店出来了，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。她走到两人面前，从纸袋里掏出两条丝巾。一条是浅灰色的，一条是米白色的。

“若寒，这条给你的。”她把浅灰色那条递给秦若寒，然后把米白色那条递给陈星，“小陈，这条给你。杭州秋天风大，围着脖子不受风。”

陈星接过丝巾。米白色的，摸在手里软软的，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。

“谢谢阿姨。”

秦母摆了摆手，转身往书店走。走出去两步，又回过头。

“小陈，下次来临安，阿姨给你做腌笃鲜。比西湖醋鱼好吃。”

陈星握着那条丝巾，看着她妈的背影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
下午两点，杭州东站候车大厅。

秦父秦母要进站了。秦父握着陈星的手，用力摇了摇。“小陈，下次来家里，咱俩接着聊《红楼梦》。我还有一套庚辰本的影印本，你肯定喜欢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秦母站在秦若寒旁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人不错。手稳，眼神正，说话不飘。你爸喜欢他，我也喜欢他。”

秦若寒的眼眶微微红了。“妈。”

“别哭。你从小不爱哭，别为了这事哭。”秦母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回去吧。他等你呢。”

秦若寒转过身。陈星站在候车大厅的灯光下，手里握着那条米白色丝巾，正在看着她。秦父秦母走进了安检口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
秦若寒走到陈星面前。

“我妈给了你一条丝巾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妈从来没给任何人送过丝巾。”

陈星把丝巾展开，围在脖子上。米白色的，贴着他白色衬衫的领口，桂花刺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
“好看吗？”

秦若寒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。

“好看。”

回程的车上，大G在秋日的午后平稳行驶。秦若寒坐在副驾驶上，腿上搁着林秀兰给她的辣椒酱和桂花糕，手里握着那条浅灰色丝巾。车窗外的行道树飞速后退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陈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在商场里说的那句——‘想过’。

陈星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前方的路面。“那时候我在想，如果这辈子只能选一个人当搭档，我希望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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