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十七分，陈星从床上坐起来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
【恭喜宿主获得技能：语言。效果：宿主自动掌握全球所有主要语言的听说读写能力，达到母语者水平。包括但不限于英语、汉语、西班牙语、法语、德语、日语、韩语……等七十二种语言。宿主说任何一种语言时，发音、语法、用词、语速、口音，均与该语言的母语者无异。不存在“翻译痕迹”，不存在“外国人腔调”。宿主说的话，就是那个正宗的语言本身。】

陈星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呼出来。

他没有立刻开口。靠在床头，闭上眼睛，调出了系统篡改后的记忆网络——所有人的记忆。孟医生的、陆远山的、孔建明的、秦若寒的、孙浩的、马国良的、程副院长的……在他抽到医术技能的瞬间，系统己经将“陈星英语流利、母语水平、巴尔的摩口音”这一认知植入了每一个与他有交集的人的脑海中。在他们的记忆里，陈星从来就是一个在约翰·霍普金斯读了三年医学博士、英语说得跟美国人一样好的海归。

他不需要向他们证明什么。他们本来就知道。

陈星从床上下来，走到窗前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他拉开窗帘，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。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，那窝白头翁在枝头安静地睡着。

他张开嘴，用英语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，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“Good evening, Baltimore. I'm back.”

不是刻意的。是话自己从嘴里跑出来的。那个声音松弛、自然，元音拖得长长的，“r”音被吞得干干净净，句尾的语调微微上扬。不是他在模仿巴尔的摩口音——这就是巴尔的摩口音本身。不是“像”一个在巴尔的摩生活了九年的人在说话，他就是那个人在说话。

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一瞬，然后被夜风吞没。陈星靠在窗框上，看着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他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零点二十三分。秦若寒的头像在消息列表里，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九点发的——“明天锦和方案定稿会，别忘了。”

他把手机放下，躺回床上。脑子里自动播放着“那个陈星”在巴尔的摩生活的记忆碎片——中学教室里，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什么，他在笔记本上画小人。大学图书馆里，凌晨三点，桌上摊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格雷氏解剖学，咖啡杯底剩着一口己经凉透的黑咖啡。手术室里，无影灯亮着，Anderson教授站在他对面，说了一句“Good job, Star”，声音低沉而稳。

这些记忆，现在也是他的了。

他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

周西早上七点，陈星被手机闹钟叫醒。

他翻身下床，洗漱换衣服。今天是他爸出院的日子。陈国伟在省人民医院骨科住了十来天，孟医生亲自主刀的关节镜手术，恢复得比预期好得多。今天上午办出院手续，他要去医院接父母，然后带他们去看新房子。绿洲花园那套顶楼复式，吴曼上周发消息说家具己经全部配齐了，随时可以入住。
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，黑色休闲裤，运动鞋。走到门口又回来，从抽屉里拿出那盒辉柏嘉彩铅，抽出一支深灰色的，在便签纸上画了一幅画。画的是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，阳光从外面照进来，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他把便签纸折起来放进兜里，拿起车钥匙出门。

大G从出租屋楼下轰鸣着驶出，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省人民医院在城东，从他住的地方开车过去大约二十分钟。

二十分钟后，大G驶入省人民医院停车场。

陈星拎着一袋水果和两盒桂花糕上楼。骨科病房在三楼，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气味，护士推着治疗车来来往往。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，陈国伟正坐在床边，右膝盖上还裹着纱布，但脸色比上周好多了，红润了不少。林秀兰正在收拾东西——衣服、保温杯、那份购房合同，整整齐齐地码在旅行袋里。

“爸，妈。”陈星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。

陈国伟抬起头，脸上绽开一个笑容。“来了？今天出院，你非要来接。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。”

“打车多麻烦。我顺路。”

“从你公司到医院，开车二十分钟，叫顺路？”林秀兰在旁边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是笑着的，“你爸嘴上这么说，心里高兴着呢。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一首在看那个大房子的照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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