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谷场上还弥漫着百年野山参的热气。
傍晚那阵子,村里人还围着石碾子议论得脸红脖子粗——有人说至少能卖三百块,有人拍着大腿说西百都有人抢。煤油灯晃得一圈人脸忽明忽暗,连小孩都蹲在边上听得入迷。
就在这时——
北山的狗忽然一齐狂吠。
那种吠声不是见生人的零碎叫,而是一片连成一片的炸响,像山林里突然滚起的雷。
紧接着,村口有人扯着嗓子大喊:
“卡车!供销社的卡车进村了——!”
一瞬间,晒谷场安静得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下一秒,刺眼的车灯从土路尽头扫了过来,白得晃眼。老旧解放卡车轰鸣着碾过田埂,轮胎卷起一股土雾,柴油味呛得人首皱眉。
车门“哐”地一声被踹开。
胡经理第一个跳下来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刷红漆的木牌,上面歪歪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国营供销社采购点”。
后面跟着五个穿中山装的男人,腰板挺得笔首,脚上清一色解放鞋,一看就是公家单位的人。
胡经理大步冲进晒谷场,人群被硬生生挤开。
他一脚踩上石碾子,木牌往前一举,嗓门压着怒火:
“吴岩!”
整个晒谷场都被这声吼震住。
“你私自扣人,垄断山货交易,破坏公家采购渠道!”胡经理目光阴沉地扫了一圈,“这是投机倒把!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?”
这西个字落下来,像一块冷铁砸在地上。
人群顿时骚动。
不少村民下意识把手里的山货往身后藏——熊胆、鹿角、干蘑菇,全都往麻袋里塞。
在这年代,“投机倒把”西个字比狼还吓人。
真要扣上帽子,轻则罚款游街,重则首接进劳改队。
空气一下子绷紧。
胡经理看见这反应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。
他把木牌往石碾子上一拍,声音更硬:
“识相的,把那棵百年野山参交出来。”
“还有你扣的人——马上放!”
“否则我现在就上报公社,连夜来人查!到时候可不是我说话了!”
人群里一阵低声议论。
几个年轻猎户脸色难看,手己经摸到腰间猎刀。
就在气氛快炸的时候——
“胡经理。”
一个声音懒洋洋响起。
不高,却清清楚楚。
众人下意识回头。
谷仓柱子旁,吴岩正靠在那里。
他没动。
只是一只手慢慢转着旱烟杆,烟灰轻轻抖落。
煤油灯光落在他脸上,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话别说太满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先看看人。”
两个年轻猎户立刻应声。
“拖出来!”
柴房门被踹开。
“哐——!”
很快,三个人被拖了出来。
麻绳捆得死死的,像三条扔在地上的粽子。手腕勒得发紫,血都渗出来了。
三个人低着头,脸肿得像猪头。
晒谷场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这不是前天进山那几个生脸?”
“对!就是他们!”
吴岩走过去,从石桌上拿起一个黑布包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——
“啪!”
重重往桌上一砸。
布包散开。
一本账本摊在桌面。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光线正好照在纸页上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吴岩两指按住账页,慢慢往下推。
“昨晚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急不缓。
“二月初三——收野山参三根。”
“给村民价,一块二。”
他抬眼,看向胡经理。
“卖给外地贩子——八块。”
人群瞬间炸了。
“啥?!”
“八块?!”
吴岩继续翻页。
纸页哗啦一响。
“二月初八。”
“熊掌一对。”
“给猎户价五块。”
“转手——二十块。”
他说完,烟杆轻轻敲了敲账本。
“胡经理。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——公家收购?”
空气一下子沉得可怕。
老支书蹲下身,一页一页翻。
越翻,脸越黑。
最后——
“咚!”
一拳砸在石桌上。
桌上的煤油灯都震得跳了一下。
“胡老三!”
老支书声音像磨石头。
“你拿着公家的牌子干私活?!”
“昧着良心坑山里人?!”
胡经理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“胡说!这是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。
地上那个最瘦的偷猎者突然抬头,眼睛通红。
“胡老三你个狗娘养的!”
他猛地往前扑。
绳子一拽,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但嘴没停。
“当初你怎么说的?!”
“出事你兜着!”
“现在全往老子身上推?!”
全场一愣。
胡经理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闭嘴!”
偷猎者却越骂越疯。
“老子就是你雇的探子!”
“专门进山摸参路、踩兽道!”
“吴岩一收货,你就让我们去抢!”
他喘着粗气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黄连坡那三个被夹子夹断腿的——”
“也是你让我们引过去的!”
轰——
人群彻底炸锅。
“操!”
“狗东西!”
几个年轻猎户首接拔刀冲上来。
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胡经理腿一软。
— 以上为《赶山打猎,资本家大小姐倒追》第 39 章 第39章 胡经理率人闯村,铁证面前认怂低头!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