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围在院子里的村民送走,院子里一下子空了。
人声散尽,只剩风吹过竹篱的沙沙声。
吴岩站在柴房门口,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旧木头发出闷闷的响声,像敲在井口里,声音沉得往下坠。
屋里的人立刻醒了。
铁链轻轻一晃,黑暗里有人嗤笑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被烟熏过。
“吴岩是吧?”
那人慢慢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戏谑。
“别装了。”
“胡经理见了你都得喊少爷,你在这山沟里跟我们装什么山民?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悄无声息扎进吴岩心里。
少爷。
这称呼太陌生。
又莫名让人不舒服。
吴岩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抬手又敲了一下门框。
“胡经理是谁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很稳。
“你们进山,到底在找什么?”
柴房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是一阵低低的笑。
那笑声不大,却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味道。
“你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。”
“等着吧。”
铁链哗啦一响,里面的人往墙上一靠。
“不出三天,城里的人就进山收货。”
“到时候——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们吴家坳的人,拦不住。”
吴岩盯着那道门缝。
门缝里只有一线黑。
他看了几秒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刚进屋,灶房里飘出热气。
林晚棠端着两碗玉米粥走出来,碗沿还沾着点灰。她显然是刚从灶台前站起来,额角有一点细汗。
她把一碗递过去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那几个人嘴硬得很。”
她坐在小凳子上,用勺子搅了搅粥,语气很平静。
“等公社的人来了,自然能问出来。”
吴岩接过碗,没接话。
他脑子里还在回那两个字。
少爷。
林晚棠看了他一眼,忽然说:
“我想跟你进山。”
吴岩抬眼。
“学认山货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。
“你不是说要把村里的山货拢起来卖吗?我总不能只在屋里记账,连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。
“总得学点实在的。”
吴岩看着她。
城里姑娘,细皮嫩肉,围巾裹得严严实实,脚上却己经换成了村里的胶鞋。
显然不是临时起意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—
黄连坡在村后。
山路窄,石头多,刚开春的土还潮着。
两人沿着小路往上走,松针踩在脚下发出轻轻的碎响。
山风从坡上压下来,带着腐殖土的湿腥味。
林晚棠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“先记最值钱的。”
吴岩说。
他用猎刀刀尖拨开一片枯叶,指向一株刚冒头的白菌。
伞盖细长,颜色洁白。
“鸡枞。”
林晚棠立刻蹲下。
吴岩没碰那菌子,只用刀尖轻轻点了点旁边的土。
“看见没有,这里有白蚁窝。”
他把枯土扒开一点,露出细碎的蚁道。
“鸡枞只长在蚁窝上面。”
“而且得是刚冒头的。”
他伸手比了个高度。
“这么高最好,开伞就老了,价钱首接掉一半。”
林晚棠一边看,一边飞快记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她抬头问:“城里能卖多少?”
“鲜的两三块一斤。”
林晚棠手一顿。
“这么多?”
吴岩己经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蹲在一截腐木旁边,用刀尖拨开落叶。
一簇灰褐色的菌子露出来。
蜂窝状的菌帽,像缩起来的小脑袋。
“羊肚菌。”
他说。
“阴坡腐木最容易长,雨后两天出来。”
他掰了一颗,递给林晚棠。
“城里饭店最喜欢这个。”
“干货能卖十几块一斤。”
林晚棠盯着那小小一颗菌子。
像看见金子。
她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:
“难怪城里那些药铺、饭馆都盯着山里。”
吴岩没接话。
他走到崖边一块湿石旁,指了指石缝。
几根细茎垂下来,开着淡紫色的小花。
“石斛。”
“贴着石头长。”
他捏住一根轻轻一扯,露出根部白色的膜。
“要这种带白膜的鲜条。”
“晒干了是药。”
“比黄连还值钱。”
林晚棠蹲在那里,看得入神。
手指不知不觉沾了一点泥。
她也没管。
只顾着在本子上写。
写完抬头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石子。
“原来山里是这样的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以前在城里,只见过柜台上的干货。”
“哪知道它们长这样。”
吴岩正准备再往上走。
脚忽然踩到一块松土。
“嗯?”
他停下。
蹲下去,用手捻了一点土。
土很松。
不像自然翻的。
他又扒开一点。
下面是细细的根须断痕。
吴岩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林晚棠问。
吴岩站起身,看向坡后。
“找参土。”
他说。
“找野参的人不敢硬挖。”
“只翻表层。”
“怕碰断参须。”
林晚棠立刻紧张起来。
“这里有人来过?”
吴岩己经顺着痕迹往后走。
— 以上为《赶山打猎,资本家大小姐倒追》第 38 章 第38章 教认山货显神通,崖底惊现野山参!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