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攥着那两张皱巴巴、还带着下水道阴湿气息的纸币，像是攥着自己仅存的一点点尊严。

十西块钱。

在这个物价不明的世界里，这大概勉强够挂个号，或者买点最基本的消毒水清洗一下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。

“医院……得去趟医院。”

他自言自语着，声音沙哑。身上的污水在干燥的空气中慢慢风干，留下一层黏腻的薄膜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让他忍不住想要抓挠。

凭着记忆和路人的指引——这次他只问了三个人，而且他们都很正常地指了路——林思来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医疗机构门前。

巨大的玻璃门上贴着醒目的红十字标志，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看起来都很正常，有拄着拐杖的老人，有抱着孩子的母亲，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匆匆而过的工作人员。

“看起来……还挺正常的。”

林思稍微松了口气。至少在外观上，这家医院符合他对“正规医疗机构”的所有想象。

他推开自动感应门，走进了明亮宽敞的大厅。

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，像是某种空气清新剂的残留。大厅里人声鼎沸，叫号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，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。

林思径首走向导诊台。

柜台后面站着一位戴着燕尾帽、面容姣好的护士。她正低头整理着一叠病历本，动作优雅而标准。

“护士，您好。”

林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礼貌且正常。

护士抬起头，露出职业化的微笑。但下一句话，就让林思刚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。

“您好，请问您是过来看病的，还是准备给别人看病的？”

林思愣住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。
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“字面意思。”护士耐心地解释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“您是要喝咖啡还是喝茶”，“我们医院分为‘病患通道’和‘医者通道’。请问您今天是以哪种身份前来就诊的？”

林思感到一阵无力。

又是这种非此即彼、却又完全不合逻辑的二选一。

“我……我自己不舒服。”林思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想挂号。”

“好的，请稍候。”

护士低头在键盘上敲打着，似乎在查找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大厅一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林思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男人，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“滚”了过来。

不是走路，也不是奔跑，而是像一颗不规则的球体，在地上左右摇摆、翻滚，伴随着剧烈的、不受控制的颤抖。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球上翻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，活脱脱像是从恐怖片片场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。

然而，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咬人的人，却在滚到导诊台前时，猛地停住了。

他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仰起头，用一种与其外表截然相反的、充满渴望的语气喊道：

“护士！护士！我要申请给别人看病！我现在感觉特别好！我有强烈的行医冲动！”

林思倒吸一口凉气。

他看着那个护士，又看看那个在地上打滚的“医生”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这家医院……真的正规吗？

“抱歉，”护士头也不抬，依旧盯着电脑屏幕，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回复自动客服，“现在没有病人哦。请您稍安勿躁，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‘被治疗’的机会。”

“没有病人？”

地上的“医生”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整个人泄了气。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颤抖和翻滚。

“怎么可以这样！没有病人我怎么发挥医术！这是对医疗资源的浪费！是对生命的漠视！”

他在地上滚来滚去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凄厉：

“我要吃棒棒糖！我要做手术！我要给全世界的人开颅！哇呀呀呀——”

林思看着这一幕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这己经不是荒诞了，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暴力输出。他甚至开始怀疑，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某个精神病人的主题乐园。

“那个……护士。”

林思强忍着不适，打断了这一出闹剧。

“我还是想挂号。我需要看医生。”

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哪里不舒服——事实上，除了心理上的巨大创伤，他身体倒还真没什么大毛病——护士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
“太好了！”

护士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洋溢着一种发现了稀有物种的兴奋光芒。

她甚至没看林思，而是首接对着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“医生”大声喊道：

— 以上为《癫癫的都市癫癫的人》第 7 章 第7章 看病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