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看着满地散落的、光怪陆离的招聘简章，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纸上扭动，嘲笑着他的天真。

“微观生态”、“时空纠错”、“星际总督”……
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他所有的正常求职期望绞杀得一干二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荒谬感，目光在爆炸头男人那叠厚厚的文件中艰难地搜寻着。

终于，在那一堆镶金边的、带血渍的、甚至还在发光的文件底部，他发现了一张最朴素的A4纸。

纸张甚至没有塑封，上面的字体是标准的宋体，黑乎乎的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
【下水道疏通工】

【岗位职责】：负责疏通城市下水道，确保污水排放通畅。

【任职要求】：身体健康，吃苦耐劳，不怕脏，不怕臭，具备一定的抗压能力（物理层面）。

【薪资待遇】：面议。

林思的眼睛亮了。

这……这不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、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的、正常的、朴实无华的工作吗？

“我选这个。”林思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那张纸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。

爆炸头男人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“如何在火星种土豆”的注意事项，闻言猛地顿住，像是卡带的录音机一样，僵硬地转过头，盯着林思手里的那张纸。

几秒钟的死寂。

然后，整个嘈杂的人才市场大厅，突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哄笑声。

“哈哈哈哈哈！他选了什么？”

“下水道？他居然想去通下水道？”

“天哪，这是今年最大的笑话！比那个想应聘‘睡觉专员’的家伙还要离谱！”

“疯了！绝对疯了！”

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埋头填表的求职者，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像看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一样看着林思。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、鄙夷，还有一种“这人没救了”的惋惜。

林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但他咬紧牙关，没有退缩。
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他硬邦邦地问，“这就是一份工作。”

爆炸头男人捂着肚子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他好不容易止住笑，用一种看原始人的眼神看着林思，摇了摇头：

“年轻人，你的思想……太危险了。太激进了！通下水道？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那是通往深渊的入口啊！”

林思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，只是固执地举着那张纸：“我只想知道，这活儿还招人不？”

“招！当然招！”

爆炸头男人突然收敛了笑容，表情变得异常严肃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。

“但是，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入职前的实战考核。”

不等林思反应，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就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喂！你们干什么！放开我！”

林思挣扎着，但他发现这两个人的力气大得惊人。还没等他喊出第二声，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将他拖向了大厅侧面的一扇铁栅栏门。

门后，是一口黑漆漆的下水道口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沼气味道。

“考核开始！目标：深度三千米以下的主管道堵塞点！”

随着爆炸头男人一声令下，林思只觉得天旋地转，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进了漆黑的管道深处。

……

黑暗。

恶臭。

冰冷的水流没过膝盖，然后是腰部。

林思在狭窄的管道里艰难跋涉，西周是蠕动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粘稠物体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，那股恶臭却越来越浓。

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，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
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。

出口就在眼前。

然而，当他刚把头探出井口，准备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时，迎接他的却是一场暴风雨。

“誓死保卫家园！寸土不让！”

“这里是我们的祖宅！谁敢强拆我们就跟谁拼命！”

“给我顶住！后面就是悬崖！”

上百个穿着各色衣服、手持自制武器（扫帚、锅铲、生锈的菜刀）的人，正密密麻麻地堵在井口上方。他们一个个戴着防毒面具，身上挂着“钉子户联盟”的条幅，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。

林思刚冒头，就被他们当成了入侵者。

“打他！”

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
无数个锅铲和扫帚柄瞬间捅了下来，结结实实地戳在林思的肩膀、后背和头上。

“我不是……我是来疏通管道的……”林思试图解释，但声音被淹没在愤怒的口号声中。

“少废话！侵略者！”

— 以上为《癫癫的都市癫癫的人》第 6 章 第6章 收入14元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