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停下脚步,甩了甩头,像是要把那些混乱的故事碎片从脑子里清空。
她转过身,面对林思,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,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迷茫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“林思,刚才那些……都不是真的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置换掉。
“我是说,那些关于编辑、设计师、热狗小贩的故事,都是这个世界在我脑子里留下的‘噪音’。真正的我……真正的经历,是这样的。”
她凑近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感。
“我是一个……‘修补者’。不是修补故事的悲剧,而是修补这个世界裂开的‘逻辑缝隙’。我见过太多因为规则冲突而崩塌的街区,见过太多因为概念混淆而扭曲的生命。”
少女的眼神变得悠远,仿佛透过林思,看到了无数重叠的虚影。
“每一次修补,都需要消耗一部分‘自我’。记忆、情感、甚至……名字。我变得越来越轻,越来越透明,首到有一天,我一眨眼,就到了这里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点了点林思的胸口。
“而你,林思。你不一样。你很‘重’。重到连这个世界的扭曲力场都拉不动你。这就是为什么你能一次次活下来,为什么你能看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。”
少女收回手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求。
“所以,答应我。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,不管你看到我变成什么样,或者听到关于我的什么故事……一定不要忘记。不要忘记,那个想要修补悲剧的、名叫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,一个灼热的烙印。
“……名叫‘织影’的我。”
林思看着少女那双写满决绝和脆弱的眼睛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下意识地,他脱口而出:
“好。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……嘱托。”
话一出口,林思自己都愣住了。
不负……负?
这算什么?临终托孤吗?还是某种古老的契约?
他和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少女,有那么深的羁绊吗?
他偷偷瞄了一眼少女,心里嘀咕着:我们……有这么熟吗?
然而,少女听到这句话,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幸福的微笑。
仿佛“不负”这两个字,就是她在这个疯狂世界里,能听到的最动听的誓言。
“走吧。”
少女没有松开林思的手,反而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,动作熟稔得像是一对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,或者……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。
林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但感受到少女手臂传来的微凉体温,那种属于“织影”的真实触感,让他最终没有抽开。
“去看吧。这场城市的演奏会,快开始了。”
少女拉着林思,拐进了一条挂满霓虹灯管的窄巷。
巷子的尽头,是一片开阔的广场。
此刻,广场上空无一人,只有密密麻麻、悬浮在半空中的……音符。
那是实体化的音符。
Do、Re、Mi、Fa、Sol、La、Si……每一个音符都有篮球那么大,材质像是液态的彩虹,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光泽。
它们正在空中无序地漂浮、碰撞,发出杂乱无章的、却能首接作用于灵魂的嗡鸣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思刚想问这是什么乐器演奏的。
“砰!砰!砰!”
几十个、上百个音符突然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刺耳的和弦!
那不是音乐,那是某种物理攻击!
只见广场边缘,几个原本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路人,被这股音波首接掀飞了起来!
他们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抛出的布娃娃,惨叫着,划着抛物线,高高飞向了半空,又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屋顶上。
“看。”
少女紧紧挽着林思的手臂,声音在巨大的音浪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“这就是这个都市的日常。一场……由音符主导的、毫无逻辑的暴力交响乐。”
林思僵硬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在空中飞舞的、巨大的彩色音符,又看了看那些被砸得七荤八素、却还在喊着“再来一曲”的变态路人。
他感觉自己的大脑,正在被这和谐的噪音,一点点震成粉末。
— 以上为《癫癫的都市癫癫的人》第 49 章 第49章 ……名叫‘织影’的我。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