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困兽之斗

第三章 困兽之斗

“林星洁，今晚你不用进去，就守在客运站路口的那个报刊亭，如果九点十分我还没出来，你就按你说的，给警察叔叔打个电话，就说有人在那儿聚众斗殴。”

齐木跨上单车，林星洁坐在后座，双手抓着他腰间的校服。

刚刚在凉皮店说的那个玩笑让齐木的耳根还有些泛红。

但随着单车驶入老城区的窄巷，他眼神里的羞涩逐渐被一种冷漠取代。
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，两人终于到了城南客运站。

刺鼻，柴油味，随地吐痰，混杂了各种方言的喧闹，就是这个老车站的环境。

齐木把单车锁在马路对面的铁栏杆上。

“那……我去那个报刊亭守着。”

林星洁指了指不远处亮着昏黄灯光的小亭子，转过头，平时清亮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担忧：“齐木，记住你说的，如果遇到危险……”

“如果九点十分我没出来，你就报警，说有人在里面打架动刀，往死里说。”

语毕，齐木转身将宽大的校服拉链拉到顶，双手插在衣兜，低头融进了杂乱的人流中。

林星洁还想说什么，看着齐木单薄又笔直的背影没再作声，她不知道齐木的计划会不会成功，但她知道前世那个在雨夜里绝望哭泣的男人，彻底死在了今天。

*

车站西南角，是几间半废弃的老公厕。

墙皮脱落了大半，头顶是一盏常年接触不良的白炽灯，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
齐木站在公厕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但是一会儿进去对峙的时候还不能太紧张。

他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然后迈步走进男厕。

最里面的隔间外，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。

头戴鸭舌帽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旅行包，正焦躁的看着手腕上的表。

忽闪的灯光下，这人左边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若隐若现。

谢德胜！

齐木没有放轻脚步，他故意用力踩在瓷砖上。

嗒，嗒，嗒……

听到有人靠近，谢德胜浑身一哆嗦，猛然转过头，看到只是个穿着校服的半大小子，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弛了一点。

“去隔壁上，这间坏了。”他压低声音说道。

齐木没有停步，他在距离谢德胜不到两米的地方站定，双手依旧插在校服口袋里。

“谢科长，去省城的黑车还得十分钟才发车，你这急的一脑门汗，是怕带着全厂职工的三百万跑不掉吗？”

这句话一出，谢德胜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脸色瞬间变的煞白。

他条件反射般把手伸进夹克内衬，再抽出来时，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水果刀。
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老厂长？还是派出所？”

谢德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镇定，齐木听得出来他也很紧张：“不管你是谁，现在滚开！老子烂命一条，别逼我捅你。”

看着那把真真切切的尖刀，齐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，小腿不受控制的发软。

但绝不能表现出来，少年死死咬着牙，硬是一步没退。

“你烂命一条？包里装着几十万的富贵，谢德胜，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想活。”

齐木盯着那把刀，声音虽然沙哑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：

“我爸叫齐建国，他在你那投了八万，我今天来，只是替我爸拿回这笔钱。”

“一个小毛孩，你也敢来敲老子的竹杠？”

谢德胜面露凶狠，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
齐木下意识想后撤，可一旦露怯后退就没戏了。

“你可以捅我一刀试试。”

按照事先和林星洁排练过好多遍的剧本，此时齐木的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格外坚定：

“马路对面的报刊亭有公用电话，来之前跟我女朋友对好表了，现在是八点五十三分，如果九点十分我没有完好无损的走出去，她就会报警。”

“谢科长，你猜捅完我之后，能不能跑得过警车？”

齐木提高嗓音：

“外面候车厅里的人，很多都是等着回家的农民工兄弟，他们最痛恨的就是骗子，如果现在我让他们知道，有一个骗工人几百万的家伙准备潜逃，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活撕了？”

谢德胜僵住了。

额头上冷汗密布，他是个财务科长，不是职业杀手。

精心策划这场骗局是为了去外面过神仙日子的，绝不是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公厕里，跟一个高中生同归于尽，毁于一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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