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生说要收徒弟，林舟以为他是随口说说的。

没想到老爷子认真了。

那天从陈老爷子家出来之后，郑海生没急着回邻县，而是在村里住了下来。林舟给他安排了间空房子，就在陈老爷子家隔壁，两个老头做个伴。郑海生也没客气，拎着个帆布包就住下了。

住了三天之后，他找到林舟：“小舟，给我找几个年轻人。”

“什么样的年轻人？”

“肯学的，不怕苦的，脑子不笨的。”郑海生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我在这儿也闲不住，趁还能动，教几个徒弟出来。以后你船队大了，总得有人顶上去。”

林舟心里一喜。郑海生跑了西十多年的船，从木帆船跑到钢壳船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他肯教，那是月牙湾捡到宝了。

“行，我给您挑几个人。”

林舟在村里转了一圈，心里大概有数了。他找了三个，不是随便找的，是仔细想过的。

第一个叫林小军，是林舟远房堂弟，今年二十三，初中毕业后在镇上修车铺干了几年，前阵子回来了。小伙子话不多，但手巧，什么东西一拆一装就明白。林舟观察过他好几次，干活有章法，不毛躁。

第二个叫阿东，大名陈向东，是陈老爷子的侄孙。二十六岁，在渔船上干过两年，后来嫌累不干了，去厂里打工。现在听说林舟这边有机会，又想回来。底子是有的，就是有点懒散，得有人管着。

第三个是林海。

林舟跟大哥说这事的时候，林海愣住了：“我也去？”

“你不去谁去？”林舟说，“你以后要管船队，连天气都不会看，洋流都不认识，怎么管？”

林海挠了挠头：“我这不是忙吗？码头上的事”

“码头上的事先交给大彪盯着。你跟老船长学本事，学好了回来教我。”

林海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他知道弟弟说得对，船队越来越大，他这个当大哥的不能总干力气活，得往上走。

拜师那天，郑海生把三个人叫到码头上。

老爷子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站在船头，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出海打仗。

“我先说清楚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跟我学，不是让你坐在教室里听课。是出海，是真刀真枪地干。我说什么你听什么，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。受不了的，现在就走。”

三个人站在码头上，谁也没动。

“行。”郑海生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，“从今天开始，每天记航海日志。天气、风向、潮汐、水温、鱼汛，看见什么记什么。不会写的字查字典，查不到的问人。”

林海接过笔记本，翻了翻，有点发愁。他初中毕业，字写得跟狗爬似的，但记东西应该没问题。林小军倒是利索，当场就掏出笔在封面上写了自己的名字，字还挺好看。阿东拿着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还得写字啊？”

郑海生瞪了他一眼：“不想写现在就走。”

“写写写，我写。”阿东赶紧把本子揣进口袋里。

第一堂课，郑海生没讲什么大道理，而是带他们上了自己的小渔船。

船不大，也就十来米长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驾驶台擦得能照人影，机器舱里一点油污都没有。林小军钻进去看了一眼，出来之后说：“郑爷爷，你这船比我的车都干净。”

“船就是你的命。”郑海生说，“你对它好，它就对你好。你对它马虎，它就在海上给你颜色看。”

船开出港口，往东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到了近海的一片礁石区。郑海生把船停下来，熄了火，让三个人站到甲板上。

“现在，告诉我，风从哪边来？”

三个人互相看了看。林海抬起头，看了看船头的旗子，犹豫着说：“北边？”

“北边？”郑海生皱了皱眉，“你看看海面上的波纹，往哪边倒？”

阿东趴在船舷上看了一会儿：“好像是……东北？”

“东北偏北。”林小军补了一句。

郑海生看了林小军一眼，没夸也没骂，只说了一句：“风从东北来，三到西级。下午会转向，可能起浪。今天不出远海，就在近海转。”

“您怎么知道的？”林海忍不住问。

“看天。”郑海生指了指天空，“早上日出的时候，东边有层云，不高不厚，说明今天不会下雨，但风会慢慢大起来。这个季节，东北风一起来，至少刮两天。”

林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天是蓝的，云是白的，他啥也没看出来。

“慢慢来。”郑海生难得语气软了一点，“这些东西，不是一天能学会的。我跑了西十年船，也不敢说完全看懂了天。”

— 以上为《每日情报：我的赶海能预报》第 98 章 第98章 老船长的徒弟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