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红后的第三天,林舟正在码头上整理渔网,陈老爷子的孙子跑过来:“舟哥,我爷爷让你去家里一趟。”
林舟放下手里的活,擦了擦手。这几天他本来就打算去看望老爷子,要不是分红后事情多,早就该去了。
陈老爷子家在村子东头,是一座老式石头院子,墙上的爬墙虎长了十几年,把半面墙遮得严严实实。林舟推门进去,老爷子正坐在葡萄架下,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本发黄的笔记本。
“来了?”陈老爷子抬眼,指了指旁边的马扎,“坐。”
林舟坐下,看了一眼桌上的本子。封面是硬壳的,边角磨得发白,页面边缘卷曲着,一看就是翻过无数次的老物件。
“这是啥?”林舟问。
陈老爷子没说话,把本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林舟拿起来,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钢笔字,蓝黑墨水己经褪成浅蓝色:
“1985年3月12日,农历二月初一,东北风五级,潮高两米八。码头外礁石区,鲈鱼群,个头三斤上下。”
下面是歪歪扭扭的几行数字,记的是具体的点位和潮水时间。
林舟愣了一下,继续往后翻。
3月13日:西南风三级,小潮,滩涂蛏子多发,位置在东头第三块礁石往南二十丈。
3月15日:夜潮,青蟹出洞,一晚上捡了八十斤。
一页一页,全是这样的记录。潮汐、风向、鱼汛、位置、收获,有时候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。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,但每一笔都透着认真。
林舟抬头看向陈老爷子。
老爷子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,慢悠悠地说:“我十九岁开始记,记了三十七年。这里面,是这片海的脾气。”
林舟低头继续翻。
他看到了1988年的一场大台风,老爷子记了整整三页:风怎么来的,浪有多高,船是怎么保住的,哪家哪户损失了什么。最后写着一句话:“海要敬,不能斗。”
他看到1995年的一个夏天,老爷子发现了一个新的礁石区,那里石斑鱼特别多。后面连续几年的同一天,他都会去那个位置,每次都有收获。
他看到2003年,老爷子记下了第一台测深仪的使用心得,手写的小字在旁边标注:“机器不准,还是要看水色。”
一首翻到最后,时间是2012年秋天。从那之后,就没有新的记录了。
“怎么不记了?”林舟问。
陈老爷子笑了笑:“眼睛不行了,记也记不清楚。再说,现在年轻人谁还看这个?都有探鱼器了。”
林舟合上本子,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。
这哪里只是一本航海日志。这是三十七年,一万三千多天,一个人对着一片海,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经验。每一页都是一次潮起潮落,每一行都是一次日出而作。
“老爷子,这太贵重了。”林舟说。
陈老爷子摆摆手:“贵重什么,一堆烂纸。我那几个儿子,没一个接海的。孙子更别提,在城里送外卖呢。这东西放我这儿,早晚让老鼠啃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舟:“给你,是因为你用得上。那天在码头我就看出来了,你小子有天赋,也肯琢磨。这海啊,光靠天赋不够,得有敬畏。这些记录里,有我翻船的教训,有差点送命的时刻,也有吃饱饭的欢喜。你拿去,能少走点弯路。”
林舟沉默了一会儿,郑重地把本子抱在怀里:“老爷子,我收下。您放心,这东西我不会糟蹋。”
陈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行了,去吧。别在我这老头子这儿耗着了。”
林舟站起来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老爷子,以后我经常来,给您讲讲海上的事。”
陈老爷子笑骂:“我吃了七十年海上的饭,还用你讲?”
林舟笑着走了。
回到自己房间,林舟把那本航海日志放在桌上,一页一页仔细地看。
陈老爷子的字写得不算好,有些地方涂涂改改,但每一个数据都清清楚楚。林舟发现,老爷子记录的不仅是鱼汛,还有各种细节:哪年哪月哪片海的滩涂变了形状,哪年哪月哪个礁石区的水流改了方向,哪年哪月哪种鱼来得早了或者晚了。
这些信息,系统给不了。
系统能告诉他哪里有鱼,但不会告诉他这片海的历史。系统能预知未来二十西小时,但不会告诉他三十年前的今天发生过什么。
林舟想起前世在职场学的一句话:工具决定下限,认知决定上限。
系统是他的工具,而这些记录,是认知。
他翻到一页,上面画着月牙湾的简易海图,标注着几十个点位,每个点位旁边都写着字:“青蟹窝”“石斑区”“海胆床”“危险!暗流”。
— 以上为《每日情报:我的赶海能预报》第 38 章 第38章 陈老爷子的礼物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