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的五金厂,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林海站在流水线前,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——把螺丝拧进孔里,拧紧,放下,下一个。每天十个小时,一个月三千二。干了快十年,从十八岁拧到二十七岁,手指头的茧子厚得按不动手机屏幕。
“林海,中午帮我带份盒饭。”
工友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林海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午饭时间,他坐在厂门口的台阶上,机械地扒拉着盒饭。手机响了,是弟弟林舟发来的微信语音。他点开,林舟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:“哥,今天抓到几条好货,晚上回家吃饭,让妈做顿好的。”
林海嘴角扯了扯,回了两个字:“好嘞。”
旁边老周凑过来:“你弟又抓到大鱼了?听说他在村里混得不错?”
林海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老周啧啧两声,“我听说他承包滩涂赚了不少钱,你家这是要发了啊。”
林海没接话,低头继续吃饭。
其实他知道,弟弟何止是“还行”。这几个月他亲眼看着林舟从一穷二白起步,先是挖到大黄鱼,然后承包滩涂,接着买快艇。上次分红,他跟着干了几次活,林舟硬塞给他两万块。
两万块,他在厂里要拧半年螺丝。
下午上班,林海站在流水线前,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。
他想起上个月跟林舟出海那次。凌晨三点,天还黑着,林舟开着快艇带他去礁石区。他问弟弟去哪,林舟说“到了就知道了”。结果一到地方,一网下去,三百斤石斑鱼,当场卖了六万块。
六万块,一天。
他想起林舟当时站在船头,回头对他笑的样子。那笑容他从小看到大,但那天他觉得弟弟不一样了——不是赚了钱的那种不一样,是整个人都松快了。不像以前在大城市打工时,每次打电话都蔫蔫的,说话都有气无力。
现在的林舟,眼里有光。
“林海!林海!”
工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林海回过神,发现自己手上的活停了,流水线上的产品堆了一堆。
“想什么呢?干活!”工头瞪他一眼。
林海没吭声,继续拧螺丝。但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:我在这儿干十年了,然后呢?
晚上下班,林海骑着电动车回村。路过码头时,他看到林舟的快艇停在那儿,船身上“月牙湾”三个字在夕阳下泛着光。码头上还有几个人在卸货,大彪扯着嗓子喊“小心点”,二叔扛着筐走过来。
林海停下车,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。
他突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,刚去厂里上班,老爹送他到村口,说:“去吧,好好干,以后有出息。”他那时候也想,好好干,攒钱,娶媳妇,过日子。
可十年过去了,钱没攒下,媳妇也没影。相了两次亲,人家一听在厂里打工,一个月三千块,脸色就变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十年的老茧,粗糙得像砂纸。这双手,拧了十年的螺丝,然后呢?
“哥?”
林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林海回头,看见弟弟拎着一桶海鲜走过来,苏念跟在旁边,手里拿着本子。
“站这儿干嘛?”林舟问。
林海张了张嘴,想说没事,但话到嘴边变了:“刚下班,看看。”
林舟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苏念识趣地接过桶:“我先回去,给阿姨送过去。”说完就走了。
码头上就剩兄弟俩。
林舟走到栏杆边,靠在上面,看着海:“哥,有事跟我说?”
林海沉默了一会儿,走到他旁边,也靠在那儿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听着海浪声。
“弟,”林海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闷,“你说,我在厂里干了十年,图啥?”
林舟侧头看他。
林海继续说:“一个月三千二,干了十年还是三千二。相个亲,人家一听在厂里打工,连面都不想见。我想给妈买件好衣服,看了价签又放回去。我想......”
他顿住了,没再说下去。
林舟安静地听着,等他停了,才开口:“哥,你还记得咱小时候吗?爸带咱们出海,你总是抢着划桨,说长大了要当船长。”
林海愣了愣,想起那些年。那时候他们家有条小木船,老爹带着他们兄弟俩出海钓鱼。他坐在船头,林舟坐在船尾,老爹在中间划桨。他总想着快点长大,长大了就能自己开船,去更远的海。
后来长大了,没开成船,去了工厂。
“我那时候傻。”林海自嘲地笑笑。
林舟摇头:“你不傻,你就是太老实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林海,“哥,我这儿缺人手,你来帮我吧。”
— 以上为《每日情报:我的赶海能预报》第 32 章 第32章 林海的觉醒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