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核组来的那天，下着小雨。

林舟醒来就听着窗外的雨声，他赶紧起来洗了把脸，换了件干净的深蓝色夹克，

张秀兰比他起得还早，在厨房里忙活。看见林舟出来，问了一句：

“审查组中午在咱们家吃饭不？”

“不一定，看他们安排。你先准备着，万一要来也不慌。”

张秀兰点了点头，继续切菜。

林舟没吃早饭就去了码头。大彪己经到了，带着工人们在整理场地。东码头昨天就打扫过了，地面冲得干干净净，船上的渔具也归置整齐了。冷冻库的机房擦得锃亮，温度记录表贴在门口，最新的日期是昨天的。

“林哥，你再检查一遍，看还有没有漏的。”大彪跑过来，额头上有汗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
林舟在码头上走了一圈，看了冷冻库、看了办公室、看了停泊的船。办公室里的材料按类别码好，文件夹上贴着标签，苏念昨天帮他最后核对了一遍。桌上摆了几瓶矿泉水和一壶茶，还有几包烟，虽然审核组不一定抽，但备着总没错。

“行了，你去换身干衣服，别湿着。”

大彪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，嘿嘿笑着跑了。

上午九点，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开进了村子。

林舟站在东码头入口处，撑着伞。苏念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审核材料的清单和备用文件。

车停下来，下来三个人。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欧洲人，头发灰白，戴着一副银框眼镜，穿着深灰色的夹克。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国女人，短发，看起来很干练。还有一个年轻的中国男人，背着双肩包，手里拎着一个采样箱。

“林先生您好，我是MSC审核组的组长，David Wilson。”欧洲人用英语自我介绍，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女人，“这位是我的同事，李薇，负责文件和流程审核。这位是王哲，负责现场采样和检测。”

李薇翻译了一遍，林舟点了点头，用中文说：“欢迎三位来到月牙湾。这边请。”

他领着审核组进了办公室。办公室收拾得很干净，白板上写着当天的作业安排和MSC审核倒计时，林舟忘了擦，有点尴尬，但李薇看了一眼，笑了笑没说什么。

David Wilson坐下后，开门见山：“林先生，我们的审核流程分三天。第一天审查文件和记录，第二天现场检查捕捞作业和加工设施，第三天访谈相关人员并给出初步结论。您看有没有问题？”

林舟点头：“没问题，按你们的流程走。”

李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清单，开始核对材料。林舟把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夹一个个递过去，捕捞日志、温度记录、培训档案、设备维护记录、海域环境监测数据。苏念在旁边协助，需要解释的地方她来解释，需要补充材料的地方她马上去拿。

David Wilson翻看捕捞日志的时候，问了一个问题：“林先生，你们的捕捞作业如何确保不误捕濒危物种？”

林舟心里紧了一下，这个问题苏念之前模拟审核的时候问过。他稳了稳，按照准备好的回答：“我们的渔具经过了选择性改造，减少了兼捕率。另外，作业海域不是濒危物种的主要栖息地，历史数据也显示没有误捕记录。”

李薇翻译过去，David Wilson点了点头，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。

接下来是冷冻库的温度记录。David Wilson看得很仔细，逐页核对，还问了操作工人的培训情况。林舟把培训记录递过去，指着郑海生签字的页面：“我们的操作工人都经过了专业培训，这是培训记录和考核结果。”

David Wilson看了看，又问了几个技术问题，制冷剂的类型、设备的品牌、维护周期。林舟一一回答，有些数据记不清，苏念在旁边补充。

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。审核组没有提太多尖锐的问题，但林舟不敢放松，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后面。

中午，林舟问审核组要不要吃饭。李薇说他们在车上吃自带的三明治，不用麻烦。林舟也没强求，让秀英面馆送了几份炒面过来，放在办公室里，他们想吃就吃。

David Wilson吃了一份炒面，说“不错”。

下午继续审查文件。这次重点看的是海域环境监测数据。苏念拿出了近一年的采样记录，水温、盐度、溶解氧、叶绿素、浮游生物种类和数量，厚厚一摞。David Wilson翻了几页，抬头看了苏念一眼，用英语说了一句：“你的数据很完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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