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G驶出停车场，汇入夜色中的车流。后视镜里，外科楼的灯光越来越远。七楼手术室的灯还亮着，不知道是哪一间的门上方亮着红灯。也许孟医生还在做下一台手术，也许他正在用关节镜探查另一个撕裂的肩袖，也许他的手腕又抖了一小下，然后稳稳地把锚钉拧进预定的位置。

陈星握着方向盘，脑子里回放着今天下午的每一个画面。绝对记忆让那些画面精确到帧——关节镜进入关节腔的角度是倾斜三十度，滑膜的颜色是珊瑚粉，肱骨头的软骨在盐水里微微反光，冈上肌腱的裂口像旧毛衣磨破的袖口。孟医生的手很稳，只有打结的那一瞬抖了一下。比头发丝还细的一小下。

他把那个抖的幅度记下来了。不是记在脑子里，是记在手上。虽然他的手还没有真正握过关节镜，但那个抖的幅度，他己经在大脑里模拟了上百遍。推结器滑下去的角度，线尾在指腹间滑过的触感，线结压在肌腱表面时那个微小的回弹——全部在脑子里建好了模型。

思维输入可以把脑子里的模型瞬间变成代码。但变成手术台上的动作，还需要另一条通道。那条通道，系统给不了。只能靠他的手，一刀一刀地练出来。

大G在夜色中平稳行驶。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飞速后退，像一条发光的河。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桂花的香气混着夜风灌进来，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消毒水味。

手机又震了。秦若寒发来的。
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，我记下来了。”

陈星看了一眼，没有回复。但他嘴角那个弧度，又弯了一点。

第二天上午，陈星把HIS系统门诊子系统的重构框架发给了孙浩。

念头转完的同时，屏幕上出现了完整的模块拆分、数据库设计、接口规范、核心业务逻辑的伪代码。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全部代码都“想”出来——他只想了架构和关键路径，剩下的留给孙浩自己写。不是偷懒，是让孙浩练手。思维输入能瞬间产出所有代码，但孙浩的手不会因此变强。他需要自己一行一行地敲，一个坑一个坑地踩，才能从一个“能用的程序员”变成一个“稳的程序员”。

就像孟医生的手，抖了二十多年，才抖成今天那个比头发丝还细的幅度。

孙浩收到架构图的时候，在工位上愣了足足半分钟。

“陈老师，这个门诊子系统的设计——您什么时候做的？我昨天还在梳理旧文档，您今天就把全套架构给我了？”

“昨晚。”陈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
“昨晚您不是去医院看手术了吗？”

“回来之后做的。”

孙浩张了张嘴，又合上了。他己经放弃了理解陈星的时间管理方式。他打开架构图，一行一行地看。看到核心模块的伪代码时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陈老师，这个挂号排队算法，用的是带权重的优先级队列？”

“对。普通患者权重1，老年人权重1.5，急诊权重3。队列每三十秒重新排序一次，保证急诊优先但不让普通患者无限等待。”

孙浩盯着那段伪代码看了很久。

“我试试。写不出来再来问您。”

“写不出来就多看几遍。我不给你答案。”

孙浩用力点了点头，埋头开始敲代码。陈星靠在椅背上，翻开坎贝尔骨科手术学的第二章——肩关节的手术入路。三角肌胸大肌间沟入路、后外侧入路、经肩峰入路。每一种入路的适应症、摆放、切口设计、解剖层次、风险结构——腋神经、旋肱后动脉、肩胛上神经。他一行一行地啃，笔尖在笔记本上画着手术区域的层次图。

下午，他去了省人民医院。

孟医生今天没有手术，在门诊坐诊。陈星到的时候，诊室门口排着七八个病人，有的肩膀上绑着吊带，有的手里拎着片子袋，表情从焦虑到疲惫不等。他跟孟医生打过招呼，搬了把椅子坐在诊室角落里，安静地看着。

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进来，右肩疼了大半年，晚上疼得睡不着。孟医生让他做了几个动作——抬手臂、摸对侧肩膀、背后抬手——然后捏住他的肩膀，大拇指按在肩峰外侧一个点上。

“这儿疼不疼？”

“疼！就这儿！”

“肩袖撕裂。去拍个核磁确认一下。”

下一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肩膀僵硬得像冻住了，手臂只能抬到胸前。孟医生扶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上抬，抬到一个角度，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。孟医生松开手。

— 以上为《我打工有千倍奖励》第 49 章 第49章 一天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