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“哐当”一声撞在门框上。
门板震得簌簌落灰,院外原本围着看热闹的村民立刻低声散开,只剩山风从木墙缝里钻进来,呜呜作响,像有人在暗处盯着。
屋里一下子静得出奇。
吴岩站在桌边,手里攥着那枚变形的五六式子弹。弹头被野猪骨头挤得扭曲,边缘还沾着暗黑色的血锈。
他盯了它几秒,忽然抬手——
“当!”
子弹被他狠狠砸在油腻的木桌上,震得桌腿一阵晃。
林业站副站长刚才那句“别给自己找麻烦”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,可吴岩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玩意儿,不该出现在这片山里。
“门闩上。”他低声说。
林晚棠己经反手把门插死,又推了推窗板,确定外面看不见屋里。她怀里抱着那本硬壳账本,钢笔帽还咬在嘴里,眉头皱得很紧。
她走到桌边,把笔帽吐出来,第一句话就干脆利落:
“子弹不对。”
吴岩抬眼看她。
林晚棠用笔尖点了点桌上的弹头。
“林业站配的是老式猎枪,用的是铅弹。”她语速很快,“这种五六式步枪弹,是军用制式。公社民兵都不一定能拿到,更别说他们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吴岩没接话,忽然蹲下身,伸手在木床底下摸索。
一阵木头摩擦声。
他拖出来一个落满灰的旧木箱。
箱扣早就生锈了,他用匕首一撬,“咔”的一声弹开。盖子掀起,一股旧纸和樟脑混合的味道散出来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。
一本用布包着的旧日记。
几张发黄的纸。
还有半张被折得起毛边的山图。
吴岩把布一扯,日记翻开,纸页脆得像枯叶。他动作很小心,把东西一件件铺到桌上。
子弹、日记、山图。
三样东西摆成一线。
林晚棠也凑了过来。
她低头翻了几页,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她用手指压住一页纸,轻轻往吴岩那边推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那页纸角己经磨得起毛,字是钢笔写的,笔迹有些潦草。林晚棠的指尖点在一行字上。
——“山会外圈,旧路不走官道。”
旁边还有日期。
吴岩皱眉。
“这句话我刚刚翻到三次。”林晚棠翻到前面几页,又指了指,“你看,每次都写在进山打猎之后。”
吴岩俯身看着。
屋里光线暗,他把油灯往前推了一点。
火苗晃动。
字迹清清楚楚。
他盯着那句话,瞳孔慢慢收紧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。
昨夜山林里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。
父亲失踪那天傍晚,喝了两口酒,忽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山里有些东西……不能碰。”
当时他还小,只当老猎人神神叨叨。
现在再看这行字,后背忽然一阵发凉。
吴岩把那枚变形子弹重新捏在手里,指尖慢慢。
“五六式子弹……不是猎户用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林晚棠抬头。
吴岩盯着桌上的山图,声音压得很低:
“能拿到这种东西的人,不会只打野猪。”
他用手指在山图上划了一圈。
“再加上这个‘山会’。”
“还有不走官道的旧路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语气变得冷静得可怕。
“这不是几个偷猎的。”
“这是个常年在山里活动的团伙。”
林晚棠眼神一沉。
吴岩继续说:
“他们熟山路,有枪,有固定路线。”
“不是来打猎。”
他抬头,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山影。
“是来找东西的。”
屋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山风从门缝里吹进来,把桌上的旧纸吹得轻轻颤动。
林晚棠忽然把日记合上。
“先别想这个。”
她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“你院子里的山货,再堆两天就全烂了。”
吴岩一愣。
“现在?”
林晚棠己经把小木凳拖过来,一屁股坐下,硬壳账本“啪”地摊开。她把钢笔甩了两下,笔尖沾上墨,动作利落得像在打算盘。
“你继续查你的山会。”
“我先把钱算明白。”
她从桌上抓起几张供销社包装纸,迅速铺开。
“野猪肉、紫芝、狐皮——”
刷刷刷几笔。
“这一类,值钱货。”
她在纸上写下:可卖钱。
“普通山菌、鲜笋、兔皮——”
又一张纸。
“这一类,拿去换物资。”
写下:可换物。
“熏猪腿、干黄芪——”
第三堆。
“能放,算储备。”
吴岩原本还在想子弹的事,可看她手速飞快地分堆写字,不由得愣住。
不到十分钟。
桌上己经被分成三堆山货清单。
林晚棠把账本一转,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现在自己零碎卖。”
她用笔敲了敲数字。
“最多一百二十块。”
吴岩皱眉:“差不多。”
“但你如果攒够一车,送到县供销总社。”
她又写了一排数字。
“批量价高两成。”
笔尖一顿。
— 以上为《赶山打猎,资本家大小姐倒追》第 51 章 第51章 木屋析疑云,晚棠巧记山货账!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