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冈岭的落叶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吴岩一路下山,脚步不快,却一步比一步稳。他走几步就会停一下,蹲下身,用手指拨开落叶,看地面被踩乱的痕迹。脚印、拖痕、压断的细枝,全在他眼里一一过筛。
林晚棠跟在后面,看着他第三次蹲下,忍不住问:“还在想北山那伙人?”
吴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用手指捻起一截断掉的细钢丝,在指腹间轻轻弯了一下。钢丝发出细微的“嗡”声,弹性极好。
他抬头,看向北山方向。
“他们带的是钢丝套。”吴岩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麻绳,也不是竹片夹。”
林晚棠蹲到他旁边,看着那截钢丝:“我看见了弹簧扣。”
“对。”吴岩点了点头,眼神却越来越沉,“而且是工业钢。”
他把钢丝扔回地上,用脚把痕迹踩散。
“这种套子,逮的是鹿、野猪,甚至黑熊。做一副得费不少工夫。”
林晚棠皱眉:“可他们扎营的地方……不是旧猎寨吗?”
吴岩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旧猎寨。”他说,“那地方进山要绕三道沟,翻两道梁。”
“普通偷猎的,找不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锋利。
“就算找得到,也不会挑那儿。”
林晚棠一愣:“为什么?”
吴岩看她一眼,嘴角勾了一下,但那笑意很冷。
“因为那地方——”
“离北山深沟最近。”
“真正的老林子,从那儿开始。”
风从山脊吹下来,林晚棠背脊微微发凉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如果只是偷点山鸡野兔,根本不需要往深山扎营,更不会带那种专门猎大货的套具。
那帮人——
是在找东西。
吴岩没再说话。
他把手插进衣兜,指尖无意识着那张己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纸条。
“少爷”。
两个歪歪扭扭的字,在指腹下格外硌人。
供销社那天的刁难、突然冒出来的百年野山参、北山扎营的陌生人……这些事情像一条线,被谁在暗处慢慢收紧。
而线头,好像都在他身上。
吴岩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加快了下山的脚步。
等他们踏进吴家坳村口时,太阳己经偏西。老槐树下人声嘈杂,晒谷场上坐满了人,话题显然还没从昨天那株百年野山参里走出来。
“我跟你说,那参须都快拖地了!”
“听说县里药材站都要人来看!”
“要我说,吴岩这小子命真硬——”
话没说完,有人先看见了吴岩。
“诶!说曹操曹操到!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就在这时,老支书从槐树底下站起来,冲吴岩挥手。
“吴岩!过来一下。”
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严。
围着的人立刻识趣地让开一条道,眼睛却全跟着吴岩走。
吴岩走过去:“支书。”
老支书没立刻说话。
他先往周围扫了一圈,确定没人贴得太近,这才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信封。
信封被体温焐得有点软。
“今天中午,公社邮递员送来的。”老支书压低声音,把信递过去。
吴岩接过来。
信封粗糙,边角磨损,但正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——
吴 岩 收。
字迹工整得像印上去的。
收件地址写的是“青冈岭吴家坳”。
却没有寄件人。
吴岩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我没拆。”老支书说,“信里只在封口外写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吴岩问。
老支书看着他,语气变得有点古怪。
“寻亲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旁边原本假装没听的人立刻炸了。
“寻亲?!”
“吴岩你还有亲戚?”
“城里的吧?字写这么好!”
“不会是哪家走散的娃找回来了吧!”
有人笑,有人惊,有人眼神开始打量。
“要真是城里大户,那可发达了啊。”
也有人嘀咕:
“别是以前犯了啥事,人家找上门吧……”
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吴岩却像没听见。
他只是盯着信封。
“寻亲”。
两个字像一根钉子,钉在他脑子里。
口袋里的纸条——
“少爷”。
他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像是同一个人写的。
一张在暗处递给他,一封却光明正大寄到村里。
像是在试探。
又像是在逼他露面。
吴岩慢慢把信封收进衣兜。
抬头时,他脸上己经没什么表情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回去看看。”
老支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点点头:“行。不过最近山里不太平,林业站说要派调查队进山。”
“你常打猎,规矩上注意点。”
吴岩点头:“明白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林晚棠立刻跟上。
身后的议论声像风一样追过来。
“肯定是城里人!”
“我就说这小子不像普通山里娃!”
“嘿,说不准哪天就被接走了!”
林晚棠听得有点烦,脚步快了几分。
首到两人走到村后林子,声音才慢慢被甩在后面。
— 以上为《赶山打猎,资本家大小姐倒追》第 42 章 第42章 公社传讯藏隐情,灯下缝衣露柔肠! 全文。都市06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